Dora Cho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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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記得當傑生會幹事時,社會服務是每年的重點。回饋社會、服務社群,幾乎是我們這幫「精英」成長中,必然接受的教育。隨着年紀增長,記者的工作令我親身接觸更多不公義的事情,漸漸覺得捐錢做義工,其實能改變的事情太少了。最近,香港發生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,「八十後」風頭無兩。站在激昂歌聲與口號當中,我有時也會想,現在的傑出學生們,他們在這些事情上會有什麼位置嗎?

其實第一次走上街頭,參與所謂「抗爭」意味多一點的社會事件,是零三七一大遊行,第一次感受到抗爭和行動的力量。真正的啟蒙,卻是零六年跑到南美和墨西哥背包遊一年。在秘魯的總統府外,我看到擠滿整條街的農民,猛烈抨擊新自由主義下大量輸入農產品的禍害。在波利維亞街頭,人們熱烈地討論反對食水私有化的運動,或是激辯應否把天然氣公司重歸國有。在墨西哥南部,我和上千的原住民,一起聽反政府遊擊隊查巴達軍主腦反資本主義的激昂演詞。終於,在大學裏生啃的左派理論和對社會公義的種種論述,才真的有了意義。一切一切,都令我這個來自「傳統基金會」評為最自由經濟城市的女孩,像哥倫布一樣,有種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感覺,無意間就投進了另一套理解世界的漩渦去。過去,縱然會批判社會的各種問題,但畢竟我得承認,我們是制度下的勝利者,我們都懂得聰明地去「玩」各種考試和制度的遊戲,真正不公義的事情,我們很少親身接觸,難免傾向保持現有的社會(潛)規則。

這股全球化和新自由主義的批判風潮,在我回港後也在香港社會各層面越演越熱。領匯、外判制度的無孔不入等,全然是政府走小政府、大市場路向下的產物。然而社會結構不同了,我們要面對的是全球的競爭、無法打破的是停濟的社會流動,掙脫不去的是靠攏金融地產的經濟體系。政府再走大市場的路,是否能應對各種深層次矛盾?

去年, 和同事拍攝了真人騷《窮富翁大作戰》,就是想看看在社會上與眾不同的一群,是否能靠個人力量,挑戰結構性貧窮的悶局。有意志力極強的運動健將試做露宿者的滋味,也找了創意和智力爆燈的 CEO 做清潔和住板間房。才一天的體驗,他們已驚覺貧窮問題之複雜,不單是結構地扣連社會制度與政策,更涉及他們沒想像過的個人精神壓力,例如失去社會網絡支持的空虛。原來,睡在街上是如斯沒有安全感,睡不好對第二天工作時的表現有重大影響;住板間房是如此令人氣餒,對意志的打擊是如此深遠。其中一個參加者有一名句,他拼盡全力搵工,就像想把鉛筆刨尖,結果只是把鉛筆刨短。看着參加者的經歷和感受,我才驚覺自己原來擁有很多無形的珍貴資產,例如傑生的人際網絡與好友的支持、傑生曾經給我帶來的眼界和人生閱歷。

能夠成為傑生會的一分子, 實在是非常的幸運,我相信,因我們得着更多,責任也同對更多。期待在未來的社會事務上,能看到更多傑生會鏗鏘的批判與聲音。